没过多久,段正明到来,随后开宴,边饮边聊,直到月上柳梢。
待筵席散去,赵倜将段正淳单独叫至一旁,把阿紫自小经历,于星宿派长大,养成恶劣个性之事讲了一遍。
段正淳思索道:“殿下放心,既是我和星竹的女儿,定然认真管教,不叫她重蹈覆辙,做什么坏事。”
赵倜看了他片刻:“镇南王最好心中有数,记得要苛加管束,不然将来后悔莫及。”
段正淳闻得严重,点头道:“多谢殿下提醒,我必将殿下的话放到心上,再写信给星竹知晓。”
赵倜道:“明日我便前往善巨郡那边大山,镇南王找两个人给我带路。”
段正淳道:“我自给殿下带路吧。”
赵倜摇头:“镇南王歇上几日,叫别人带路便好,你即使去了,也于此事再无什么帮助。”
段正淳一脸惭愧道:“都是我的过失,连自家女儿都找不到。”
赵倜看了看他:“阿紫在这里,就暂时别叫镇南王妃回来了,知不知道无所谓,先别碰面为好。”
段正淳迟疑道:“殿下,此事有殿下做主,白凤根本不敢说什么,恐都要当做亲生女儿对待呢,白凤家中也必然不会允她胡闹。”
赵倜闻言沉默几息,淡淡地道:“其实我不是担心王妃会如何,我是担心阿紫。”
段正淳愕了愕,看赵倜一脸严肃神色,心中没来由地一跳,道:“好,我知道了……”
第二日一大早,赵倜将阿紫叫过来,阿紫一脸纯真,小声道:“大王唤小的何事?”
赵倜冷冷地道:“本座要离开办事,你就在此处呆着生活,这里风光优美,衣食无忧,能做到吗?”
阿紫点头:“能做到。”
赵倜又道:“听你父亲话语,随你哥哥读书,平日学些插花茶艺,琴棋女红,能做到吗?”
阿紫点头:“能做到。”
赵倜再道:“不许惹是生非,兴风作浪,闯祸招灾,行好人好事,能做到吗?”
阿紫双眼乌溜溜,一副乖巧模样:“我……我知道了。”
赵倜皱眉:“前两个能做到,这个怎么就只是知道了?”
阿紫低头:“我,我不晓得能不能够做到,尽量去做好了。”
赵倜看着她沉吟片刻:“做好了到时于你有无穷好处,你是镇南王的女儿,不必我多赘言,做不好……即便你爹不忍出手,可莫怪我一巴掌拍死你。”
阿紫抬头看他一眼:“我努力去做……”
赵倜再瞧她几息,然后起身,段正淳派了褚万里和朱丹臣引路,出王府离开大理城,直往北方而去。
善巨郡在大理城正北,与吐蕃光护王的地盘毗邻,光护王是吐蕃诸王中的一系,初祖是吐蕃王朝末任赞普朗达玛的儿子,其母是朗达玛的小妃蔡邦萨赞莫潘。
吐蕃末任赞普朗达玛被僧人拉隆刺杀后,王妃那囊氏拥立哥哥尚延力三岁的儿子乞离胡为赞普,王妃摄政。
而大臣们不服,光护王生母蔡邦氏为保护他,逃往山南地区自立,在此建立邦国,其后和逻娑王系多次发生大战,经历许多年才逐渐稳定。
一行人进去善巨郡地界继续往北,秦红棉所住的连绵大山在更北方,与光护王邦国交接,那大山对面便为雪域高原,便是光护王的地盘。
路上赵倜和褚万里朱丹臣攀谈,段正淳去山中寻找木婉清,一直带着四个家臣,两人前后跟随,知晓所有事情。
赵倜听来听去不过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全无线索,木婉清失踪至今,在寻找过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脉络可循。
也就是说,这么长时间,无论段正淳也好,霍玲珑率领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也罢,都无真正头绪出来,哪怕费了无数力气,也没有查得任何蛛丝马迹。
这也是最后不得不用最笨的办法,以人进行翻山寻找,可那山脉何其远深,人力有时穷,恐怕彻底推进完毕,一两年都未必能够做到。
这还得说没有漏下之处,事实上就算搜小山孤山,都不能防备遗漏,更别提这么大的山脉了,除了遗漏也许错开,这里刚寻完离开,说不定从别处再来这里,除非以人海之术蔓延全部山脉,才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但那根本难以做到。
赵倜微微思索,他觉得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不由开口道:“若是婉清已经离开了这座大山呢?”
褚万里一愣,道:“殿下,镇南王这番回来的路上也说过此种可能,但是于山内都没找到什么线索,山外茫茫,四面八方,更不知去哪里找了。”
赵倜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草蛇灰线,伏脉于外,找不到初时的痕迹,不能抽丝剥茧,顺藤摸瓜,那么即便以为木婉清离开了大山,在山外也是很难寻起。
几日之后,终于来到连绵山脉之前,只看却是好一座山,树木葱茏,层层叠翠,日光倾洒之下,景色秀丽,巍峨壮观。
接着找到上山之处,这山的路径不多,本来大理这边就人烟稀少,山那侧更是如此,所以入山多都只踏这一条路。
往山上走去绿树成荫,亭亭如盖,藤蔓纠缠其间,繁花野草点缀,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尽显清幽秀丽之景。
渐渐的远处出现些山户房屋,褚万里介绍道:“殿下,便是这处了,住了约莫几十户人家,都是靠山为生,公主家就在一旁。”
保定帝段正明封了木婉清公主之号,称为仪清公主。
赵倜点头:“那苦梵寺呢?”
褚万里道:“却是极近的,两边可以互相望到,再走几步就能瞧见。”
随后继续往前,果然不过十几息,就看到一座山间小寺,朱初一在道:“殿下,此处好地势,这寺当时建设,必有高人观看,盖在了吞云吐气之处。”
赵倜停住脚步,凝视片刻,眯起了双眼:“有何说法?”
朱初一道:“此乃适合修练之地,若是在此习武,氤氲清爽,真炁醇厚,修习内力,远胜浊世红尘,山中别的地方大抵比不过这里。”
赵倜道:“与道家三十六洞天相比如何?”
朱初一道:“这却是有所不如,但寻常的大山中却很难找到这样的地方。”
赵倜点了点头,道:“那便先去这寺中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