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书瞥见周蔓离开,不由得心急如焚,偏偏所有人都在催他,所以他只能压着心里的不安继续婚礼。
他想,周蔓既然来了,就是在乎自己的,不然她一个203厂的,为什么会跑到第三大队这么偏僻的地方?
周蔓现在进了203厂,对自己也是件好事,等他回城,他就能找周蔓帮帮忙,想办法把他也弄进203厂。
她根本不如自己聪明,既然她都能进去,那自己肯定也不成问题。这可是203厂啊,比他原来在高中教书的职位更吃香!
他光是想着都忍不住激动起来,心里更是后悔。
他当初不该跟着周家人为难周蔓!
如果自己当时帮了周蔓,他现在肯定也在203厂了,怎么可能被困在乡下,为了回城还得娶一个让他倒胃口的村姑!
但他想不到,周蔓根本不是为他而来,她甚至不知道周文书就在第三大队。
而且在刚才那个短短的会面中,周蔓已经对他起了恨。
等周蔓跟张理又回到婚宴,大队长一看见他们就丢下一桌子人端着酒跑过来,激动道:“贵客啊,快进来!”
村里有人不知道刚才接亲发生的事,一看大队长对周蔓的态度,瞬间好奇起来。
“咋回事,周专家和张专家咋来了?大队长昨晚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居然愿意赏脸?”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刚才周知青说自己是周专家的亲哥,同父同母的亲哥啊!大队长这次还真是押对宝了,我就知道他这个人精吃不了亏。没点好处,他咋可能把侄女嫁给个小白脸知青?”
“真是!大队长一声不吭和203的周专家攀上关系了!”
大队长一听别人议论,更觉得长脸,忍不住笑着对周蔓说:“小周,你别客气啊,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周蔓没说话,倒是张理笑了笑,“牛队长,那他们的结婚证扯了没?”
大队长一顿,挠挠头,“我们乡下人不讲这些,办了酒席就算结婚了!”
张理一听,正色道:“没扯证怎么算结婚?城里不是村里,你在这里办个酒席,大家伙谁知道?”
周蔓忽然出声,语气间微有些慌乱,像是在急着打断张理的话,“张师兄!那结婚证没什么用,你别想到什么说什么,让大队长烦心!”
张理顿时一拍脑袋,像是懊悔一样给自己找补,“呸呸呸,我这张嘴。”
大队长脸色微变,看着周蔓的目光带上些警惕。
她这话的意思,不会是看不上自己家二花,打算回城以后不让周文书认这个老婆吧?
他心里一急,随便跟两人应付几句,就急匆匆离开酒席去找牛二花亲爹。
不行,这结婚证必须扯!他可不想让周文书拿着回城名额跑了!
看着人跑远,周蔓眼里浮现出几分嘲讽,转头对张理感激道:“谢谢张师兄。”
张理闻言点点头,“小事,你要真感谢我,等回去之后我带着酒,去找你们两口子蹭一顿饭。”
周蔓听见两口子,就想起谢言华,脸上的冷漠稍散,对张理笑道:“行,你尽管来,到时候我露一手,让你看看我在其他方面的手艺!”
张理看着她笑,心里却忍不住心疼。
他现在把周蔓恩人,都是因为她,蒋工对自己越来越看重。
能学一门手艺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张理想着,压低声音对周蔓说:“你刚才说的事情,我让警卫员去传电报,正巧的有个老朋友就在第二大队,他相当厉害,肯定能把姓牛的老底摸出来。”
“你放心,光是一个私吞回城名额,就能让他丢掉大队长的帽子。”
周蔓感激,连忙道一声谢,随即和张理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等着今天的好戏。
姓牛的不会放过攀扯自己的机会,待会儿肯定能在结婚证的事情上做文章。
周蔓知道周文书多狡猾,所以决定留下,绝不给他任何机会。
等待了一会儿,在新人敬酒时,周蔓看着周文书下跪的动作微顿,就看出他眼里对牛家的嫌弃,心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文书啊!”
牛二花爹忽然开口,声音严肃,“你以后能好好对二花吗?”
周文书毫不犹豫点头,“爸,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二花绝对不会受半点委屈!”
一句干脆利落的爸,把周蔓恶心得够呛,一段时间不见,周文书真是越来越虚伪了。
“好啊!那你明天就带着二花去城里扯证,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啊!”
什么,扯证?
周文书脸色一变,下意识抬头,就对上大队长脸上的严肃。
不是,他们怎么知道扯证的事情?
大三大队就在个山旮旯里,怎么可能讲究这些?
不行,要是扯了证,他以后怎么把牛家和这个让人倒胃口的女人甩开!
周文书一时间慌了神,下意识就四处张望,在看见周蔓的那一刻,心里瞬间一松。
蔓蔓在这里,她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跟着打圆场。
大队长看出他眼神飘忽,顺着他目光,就看见周蔓,顿时脸色发沉。
还好他今天留了个心眼,要不是张理说漏嘴,他怕是要被周家兄妹骗走个回城名额!
好啊,他刚才还费心去周蔓面前说周文书好话,担心两个人一直闹矛盾,没想到这两人估计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明明就是一伙的,还要装成关系不好的样子!
他越想越生气,开口暗示周文书,“文书啊,等扯了证,我们才是一家人,到时候你拿着证来给大伯看看,我把二花当亲闺女,还给她准备了一份嫁妆,今天人多,不方便带着来。”
什么嫁妆,明明就是自己的回城名额!
周文书手上暴起青筋,强忍着不安对他笑笑,说:“让我妹妹也过来这桌吧,我爸妈今天不能来,就让小妹代表他们。”
周蔓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看见周文书一脸为难地朝她投来求救的眼神,顿时心里一乐,起身向着主桌走去。
得,周文书自己送上门,省得她待会儿还要费功夫。
一走近,大队长就指指椅子,语气微冷,“小周啊,这结婚证的事情,你咋想?”
周蔓坐下,瞥见周文书求救的眼神,叹口气说:“您不是说,乡下不讲究这个,我哥跟二花刚结婚,要是为了一张纸到处跑,对新婚的小夫妻多不好。”
周文书瞬间松口气。
他就知道,周蔓是在乎他的!
周蔓看见他此刻的放松,心里讽刺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