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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勿恼

    其他同学见识到姜绝是如何弄下来一个完整木瓜后,几个兴趣浓厚的立马上前接过姜绝手里的竹竿子要自己弄,三个熟透的都完整的摘了下来,还没体验过的就问能不能摘没熟的他们也想试试,张禄就说这几天食堂煮牛肉,摘就摘吧,多摘点回去炖牛肉其他班的同学也能尝得到也不算是吃独食了。

    生物老师来回走了一天视察学生们,现在还得等他们突发奇想摘什么生木瓜,瞅了眼那些没在木瓜树前跃跃欲试的,有蹲着拔草的打哈欠的捧脸发呆的互相捶背的捶脚的,跟张禄说自己和数学老师先带一部分学生回去,姜绝不想待,问姚宴昇要不要回去,姚宴昇回去,江安也回。

    先回去的那半同学洗好澡下楼坐下吃饭了,才见另一半同学每人手里拿着两个生木瓜进来交给食堂的员工,没回去洗澡在食堂简单洗过手后直接过来吃饭,其他班的同学见到了也过去看,之前路过的班都看到了木瓜树但没敢摘,纷纷说他们胆子大明天有口福早知道就先摘了之类的。

    第二天下起了雨,有的班级要在露天下做,现在下雨了干不了,为避免有人怨言,年级主任干脆给全部学生放假,留在住宿楼里自便。这雨连续下了两天,张禄觉得不能浪费时光就把自己班的学生都赶到食堂自习,之前其他班的都在场,那三个熟的大木瓜不够分就放了两天,今天趁着他们不下来,张禄把它们削了皮切成小块装盘里,洗了之前摘的草莓,让学生把餐桌拼凑到一起围成一圈边吃水果边学习。

    江安眼睛盯着书,右手捏了个草莓就要往嘴里送,季云徜张嘴一口就吃掉了她的草莓,江安愣了下转头睨他,他一脸享受的看手里的读物,她手指上沾了不知道啥玩意,头皮发麻拽过他的衣角就往上抹擦,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发作,悄悄地伸手掐他的腰肉,季云徜一下子尖叫的蹿跳起来。

    张禄就坐在他们的隔壁看报纸,刚还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外面下着雨,雨落到楼后面的芭蕉叶上和竹林里,自己班的学生围坐成一圈安安静静的看书,自己听着雨打芭蕉声、翻书声、清风拂过竹叶的簌簌声,那氛围恨不得焚香、煮茶。

    季云徜的尖叫打破了张禄脑中的美好,他只想赶快安抚他们恢复原状,没出声说话,眼神带着怒意示意季云徜别胡闹,坐下好好看书。

    连续干了这么多天的活,很多人心里就有点烦,好不容易下了雨不用出工,别的班直接休息而自己班还在这表现班集体装’学习‘,心理就有点怨言,季云徜这一叫,倒成了他们的突破口,开始互相小声聊天。

    季云徜坐下后小声埋怨道:“安安,我就吃了你一个草莓而已,你就让我社死,好狠心啊你”

    江安给他翻了个白眼,怼他活该。

    他心理不服,见她书上的内容有些眼熟,翻开封面写着石头记,嘲笑道:“你到现在才看这书?你语文怎么考过来的”

    鹏举坐在他旁边听到了也伸头过来看是什么书。江安当然看过,只是忘了一些如今是第三遍看,懒得搭理他,没说话。

    鹏举道:“啊徜,你看过了一下就懂了?安安之前就看过了,现在可能是再看一些忽视掉的细节而已,别大惊小怪”

    “我当然懂啊,这书讲的不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男主整天待在女人堆里,女主有才但作,女二懂事但不得男主心还被抛弃的故事吗?”

    鹏举气道:“你这心态读什么书啊,卖地瓜去吧你”

    季云徜不服他只是把自己的想法简单的描述出来而已,怎么就只配卖地瓜了,拽上他旁边的王越一问道:“王越一,你看过石头记吧,男主是不是整天不干正事搅女人堆里,女主是不是作,女二是不是被抛弃了?”

    王越一想了想貌似有那么点像但这么说又很奇怪,他不想认同辩道:“男主的人设不就是:’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于国于家无望,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吗?作者这么写他的人设才引出了后来的故事,再者更重要的不是看了男主的故事警示了我们要好好读书,将来成才于国于家有望吗;女主作?我看书的时候没觉得啊,倒是作者老提她小性;女二不也是女主之一嘛?我看岔了?这两个女性角色不都是封建时代压迫下的典型嘛!”

    季云徜道:“呐,你这话不就是再承认男主无用吗?还同时伤害了两女生”

    王越一旁的一女生道:“这不封建礼教的错吗?终身误里说的很清楚了: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也不全是男主的错啊”

    另一个女生道:“我看未必,芳官不就说了续弦的事?男主还特别赞同,他就是渣”

    一男生道:“我不同意,他们都是旧时代的人,有这想法很正常,不属于渣的问题,也不见得男主真的爱女主,况且女主还整天哭唧尿嚎的,谁受的了”

    另一男生道:“你才尿嚎呢,人家这叫多愁善感,况且人家还有才你配评价她么”

    众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干脆不再压低声音正常声音说话了。

    一女生补充道:“何况她外婆家还侵吞了她的家产,就哭了怎么嘀”

    一男生道:“也不能这么说吧,书里从没交代过这件事”

    另一男生说:“我觉得作者已经写了啊,女主家世袭列侯,她爸还是三代单传自己中探花被点为最肥的盐官,她妈还是她外婆家鼎盛时期出嫁的嫁妆肯定丰厚,她爸妈得给她留了多少遗产啊,按这样女主应该是作天作地的性格才对,我不明白她怎么给我感觉小气吧啦的,嫁不成男主就把自己气死了,人家不要她,她有这么多钱可以另立门户啊”

    另一女生说:“我也不明白她性格怎会这样小性恼人,女主人设上问题有点...”

    钱玉岚不太同意他们说的女主人设不行辩道:“其实女主挺好的,有女生主动找她学诗,书上也写了,其他人有事的时候会拿她来当挡箭牌找她玩由此可知她在书里挺受欢迎的,这不也正反映了女主人设饱满跃然纸上吗?”

    一个男生反驳钱玉岚说:“可是她爱发脾气,还刻薄从乡下来的姥姥说人家母蝗虫”

    钱玉岚想反驳奈何看这本书已是很久之前,很多情节都忘了,望着两边的人想找找帮嘴的,只有姜绝期待的看着她,想听她的辩驳,就觉得她和自己一个阵营拉她袖子催她说。

    姜绝没见过这种大型讨论文学形象现场,正津津有味的配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听着他们的说词,原来大家想法各异,带入的角度这么不同,关注的重点也这么多样,真真有趣也。听他们说的书中的男女主是爱情,女主还把自己气死了,很震惊,他们看的是同一本书?但这本书她只看了前八十回后面的情节不知道不好问话,以前为了考试老师有说过但遮遮掩掩的,只说是世情小说,没说是爱情故事啊,她看书中的情节关于男女主的情感描写以为是亲情和友情呢况且占比的篇幅只是小部分,大多还是群像的描写,侧重的是人性啊。

    其他人都看见了钱玉岚拉她袖子她还是班里的前几名目光自然而然地都落在了她身上期待她的见解,她咽了咽嘴里还嚼着地草莓,尽量不露怯思索着说道:“我同意钱玉岚说的这部分观点,书里确实说她小性,但也写了她俏皮爱笑爱闹的一面啊,就说她说姥姥的这段。首先,作者明确写了,姥姥第一次进府之前就是有预谋的,她女婿家本不穷是不会经营才穷下来的,况且她住在城郊外还有房有地的,是她女婿拉不下面子才叫她带上外孙去进城的,听到主家说给钱,她就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不恶心人吗?其次,姥姥第二次进府是拿了自己种的瓜果来的,这是走人情,书上明确写了她年纪大见过世面描述了她的一系列心理活动,是她察觉到府里的人爱听故事要哄他们开心主动讲的,没的说了就编出些话来讲,不就哄得男主去找什么女孩祠堂嘛,后面更是听了音乐手舞足蹈起来,这不说明她自己也很乐意被他们取笑嘛,一些人看来这是那群人拿穷人取乐,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不就是攀附权贵吗?再次,女主说她是母蝗虫,用的是’雅谑补余香‘不就说作者就是这样认为的吗,女主说了之后众人哄然大笑,没人反驳女主说她刻薄,被誉为大佛萨的也没说她啊,一个为了钱和权不要面子在众人面前丑态百出讨人欢笑的人不能因为她穷就认为他有理啊,荒年打秋风不就是母蝗虫吗?最后,我觉得不能单纯的只看一面就把对方定死,这么多年女主的形象还一直被人津津乐道不就证明她的魅力了吗?她如果不好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她。再者,书里也写了巧儿因为她妈积阴德帮了姥姥才死里逃生,也说明了姥姥知恩图报,人有欲望爱财爱权爱命爱贪也爱人,好坏参杂这不就是人性吗?怎能非黑即白呢?”

    她说了一大堆,其他同学听得愣住了,一男生急忙道:“哇哦~,你理解的多,那你能告诉我女主到底有没有财产吗?我怎么感觉她好像提过自己依附于人呢,作者也没写明白”

    姜绝还真不知道。

    江安接过话道:“我认为作者不是不写,而是写了我们现代人看不懂才觉得没写,这本书完成于清代,自程朱理学以来女性地位逐渐降低,没有继承财产的资格,时移势易,我们拿现在的法律和思想去看书才会产生这些疑惑。按这种情况,女主的家产可能给族里的五服之内的其他男性了,但他爸是三代单传,家里只有远亲了,女主她妈那么多嫁妆他爸做了这么久的盐官,她外婆家怎么可能便宜其他人呢?哪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让女主的儿子继承。所以我认为男女主一定会结婚,死了也得阴婚。呵,从古至今都这样,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女性的悲哀不在于她是女人而在于没有继承权,才会任人摆布”

    江安说到最后怒得一拳砸到鹏举的肩上。

    张禄原以为自己好梦破碎,不成想还能再见花明又一村,喜得听他们互相谈论,没想到江安说着说着谈到其他上面,怕说出个好歹来,只好鼓掌叫好转移话题说道:“好~,我们的江安同学对以前的礼法颇有了解,不错不错,大家给她鼓掌”

    众人的鼓掌声响起,江安大大方方的站起来道:“谢谢各位捧场,这只是一家之言,如有不同见解也欢迎补充,不求苟同不求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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